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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为嘛呢】天津文化,哪样能离开水?

2022-06-21 12:42:42

在天津,所有的文化现象似乎都能通过“水”来进行诠释。已故著名历史学家、天津地方史专家来新夏先生曾说,天津文化有码头文化、租界文化、商业文化等十余种说法,这些都体现了天津文化的一个方面。是什么将这些文化沟通起来,形成独具特色的天津文化呢?作为一座依河傍海,受运河文化与海洋文化影响最深的城市,“水”催生了天津都市文化的多元和开放。


在成为“曲艺之乡”的过程中,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,曲艺大都由民间艺人结合民间传说,在农闲消遣时创造的,而后由西河(子牙河)沿水路入津后得以提高、成熟而成固定曲种

著名媒体评论人梁宏达生活工作在北京,但天津是他平日里常来的地方。到了天津,梁宏达最常去的就是茶馆和戏园子,他喜欢在这里听相声和曲艺,也因此结识了很多天津曲艺界的朋友。梁宏达说,天津的相声是最正宗的,天津人也最懂相声,“天津的相声,本身地道,有滋味,原汁原味,有嚼头,很劲道”,梁宏达说,天津的相声是老百姓够得着的。

众所周知,天津是曲艺、评剧等平民艺术的大本营。在成为“曲艺之乡”的过程中,水起到了重要的作用。天津地方史学者尹树鹏认为,曲艺大都由民间艺人结合民间传说,在农闲消遣时创造的,而后由西河(子牙河)沿水路入津后得以提高、成熟而成固定曲种。如西河大鼓、京韵大鼓以及更为豪爽的京东大鼓。至于评剧由蹦蹦戏发展成人们热爱的一个剧种,更是在天津完成的。河北梆子在天津得名,京剧也必须先在天津唱红才行。特别是许多特色鲜明的异乡曲种也能在天津提升和火爆,如河南坠子、山东快书、越剧、黄梅戏,都在天津有固定的观众群体。这和天津水陆交通便利、信息流丰富畅通有关,也和天津提供的易于生存的社会空间直接相关。

天津时调是一种很有地方特色的曲调。天津时调表演艺术家王毓宝说:“在旧社会,唱大鼓、说相声、说书、演杂技等,统称‘什样杂耍’。那时候在天津的街头巷尾,随处可以听到‘看什样杂耍去’这句话。天津人对什样杂耍极为喜爱。每年端午节前后开始,直到重阳,天津人喜欢到户外乘凉、喝茶,兴之所至便唱起时调。”“易于生存是一座城市承载能力最具体的表现。这样的城市性格必然易于吸纳周边事物,汇集成为各种艺术类型、风格共同发展和繁荣的土壤。天津也因此成为曲艺之乡,很多艺术种类也融入了天津特色。”尹树鹏总结道。

水,不但诞育了天津的平民文化,也滋养着诗文建筑等艺术。有人曾粗略统计过天津的诗文,无论是咏物还是抒情,几乎无不将沽上的静水写入



北运河帆影

诗人青睐天津的秋水,因为水天一色能让人仰望天际,扩大思维空间,让人享受一种空旷的静美。所以,天津诗文的总体境界是“闲静”。比如,清代诗人梅成栋针对西沽写道:“晚景多幽趣,夕阳古渡前。荒村依水尽,老木得秋先。青幔桥边肆,红灯柳下船。钟声在何处,敲动隔溪烟。”又对紫竹林写道:“高柳绿围村,村烟抱水痕。板桥通古寺,花圃背衡门。露棘虽填井,霜菘尚满园。吾乡已泽国,到此似桃源。”

历史学者罗澍伟教授在谈及水与天津文化时说:“受地缘关系的影响,开放的天津很快成为引进世界先进科学技术和思想、文化的窗口与跳板。近代天津涌现出一批诸如严复、梁启超、范旭东、侯德榜等先进的中国人,在电报、邮政、铁路、采矿、海洋化工、教育、法律、艺术等许多领域开中国风气之先河,绝不是偶然的。正是河、海之水,使天津成为一座具有国际性和先进性的城市。由于世界各国各地不同风格的建筑艺术荟萃于海河两岸,天津被视为‘万国建筑博览会’。”

2001年,武侠小说大家金庸造访天津。他此行的一个主要目的,是希望看一看运河边查氏水西庄遗址。水西庄,就是天津南运河畔一座占地百亩的宏大的私家园林。它建于清雍正元年(1723年),扩建兴盛于乾隆年间。与扬州的小玲珑山馆、杭州的小山堂同为清初三大私家园林。它的创建者是津门巨商查日乾、查为仁父子,也是金庸的同宗前辈。水西庄的主人文化素养极高,是典型的“儒商”。一时间水西庄成为当时天津的文化艺术中心,名声越来越大,甚至引起了乾隆皇帝的关注,先后四次驻跸水西庄,并留下御笔诗三首,从而使水西庄名声大噪,天津文学艺术事业也以水西庄为中心进入了极盛期。金庸在寻访水西庄时还留下了一首诗:“天津水西庄,天下传遗风。前辈繁华事,后人想象中。”

关于水西庄的出现,天津文史学者穆森评论道:水西庄的兴建和全盛时期,、经济、文化等诸多事业大发展、大繁荣的成熟期。此时,天津漕运文化的一种成熟形态——园林出现了,先后有问津园、香林苑、帆斋、老夫村、水西庄、杞园、寓游园、沽水草堂、柳墅行宫等形式各样、风格各异的私家、皇家园林依河而建,逢盛世则兴。商业型开放、包容、非官本位的天津文化潜移默化地形成了。

海河文化不仅是码头文化或者说是漕运文化,更多是一种容纳百川的胸怀,还有乐观豁达的性格特征,不排外,不起哄,不给人脸子



海河上的帆舟


天津这座城市最重要、最吸引人的地方,乃是生活在这里的人。作家肖克凡说:“当年,天津这座城市到处是水,出门是河,抬头就是桥,海河里有白洋淀来的渔民,有小火轮,有纤夫。水充斥着天津人的生活。个人认为,一个地方的水文状况影响着一座城市市民的性格。”

这种观点得到了另一位天津作家李治邦的呼应:“我是喝海河水长大的天津人,从孩提时起,我就爱在海河两岸行走。在我的眼中,海河文化不仅是码头文化或者说是漕运文化,更多是一种容纳百川的胸怀,还有乐观豁达的性格特征。因为天津人见的外地人多了,因为外地人给天津带来了商机,就有了天津人好客的文化传承。西方的文化能接受,南方的文化能喜欢,东北的文化也乐于传播,不排外,不起哄,不给人脸子。在天津过去的小巷胡同里的吆喝就能说明这点:都是河北、山东和河南一带的人过来做生意,吆喝的口音也是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,这些吆喝给海河增添了一段历史和一份记忆。”

在尹树鹏看来,天津人的这种乐观善良、幽默爽快的性格是一种境界,“天津的气候多水而不湿热,水域空间远疏于江南,故比软昵的吴音响亮;文化积淀厚于关外,故比东北风格的浅俗更显细致深刻;生态环境良好,故比西北干旱地区那苍凉顽强的艺术风格更加丰满润美。”这种天津味的艺术特征也直接对应了天津人乐观、乐善好施、务实、安土重迁的性格和境界,这也是天津文化的基础所在。

(照片由天津市档案馆提供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