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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烟空:百年戏局无非春花秋月——津门三日

苍烟空老师2019-07-05 19:39:02

百年戏局无非春花秋月——津门三日


进入四月,照例是暖和起来了。从南京回北京次日,气温狂降十几度;从天津回北京,气温又狂降十几度。


我骨子里虽然高冷与高热一直在打架,但高冷对气温的冲击有点过了,简单的说,这个春天,我一直在过冬。


去天津工作三日,闲暇之余给同事说,有空带你们去租界看看。而我在南京几日对同事说,有空我带你们去吃小龙虾,到江苏一定要吃十三香的盱眙小龙虾。只是说说而已,工作起来跟打仗一样,何况我自己还加演了一场内心戏,所以,租界没有去,正如小龙虾没有吃一样。


不过这些年,我去天津的时候不算少,坐过一次城际快车,其它时候都是开车去。华北平原的道路两旁,种满了高大挺拔的白杨,秋冬季节萧瑟苍凉,春夏两季郁郁葱葱,只是看看,心情都好。有一年独自开车去天津,开到廊坊时汽车拉缸,朋友叫了拖车,把我一路拉到天津,我坐在拖上拖车后的自己的车里,视线辽阔不少,真真是坐得高,看得远,心情一点没有为汽车故障难过,一路引吭高歌,手舞足蹈。


早年去天津,我妹妹说一定要吃大麻花,后来去天津,朋友说狗不理也是要吃的,再去天津,朋友说,北塘海鲜不吃也是不对的。看上去我只是个吃货,骨子里我自己却认定是个浪游者,去一个城市,你得知道这个城市与其它城市的不同之处在哪里。因此有一年,我拽着丹姐说,还是去租界吧,正如每次去上海,有事没事总要去外滩遛遛。并非我对建筑有特殊爱好,而是偶尔置身于历史之中,会有对于现实的别样理解。风云际会,波澜壮阔,放进历史的长河中,不过是浪花一点,泡沫一粒,瞬间幻灭。


天津租界,是1860年至1945年期间,英国、法国、美国、德国、意大利、俄国、日本、奥匈帝国和比利时通过与满清当局签订条约在天津境内所占据的“国中之国”。各租界区之间,文化、制度、建筑风格甚至法律都不尽相同,往来穿梭于不同的租界区需要九大宗主国所批准的特殊证件。


英法是最早在天津设立租界的国家。最高峰时同时有9个国家设立租界,面积达23000亩。天津的租界里,居住过民国的5位总统,6位总理,19位总长,7位省长,17位督军,2位议长,2位巡阅使。


纽约的第五大道闻名于世,天津也有一个第五大道。交叉围起来差不多有22条街道,总长度17公里,那里曾是英租界的墙外推广界。上世纪二三十年代,清廷的遗老们,北洋政府下野的军阀纷纷来此寓居置业。文艺复兴式、希腊式、哥特式、巴洛克式、折衷主义、中西合璧式......不同建筑风格的小洋楼汇聚于此,堪称万国建筑博览会。如今依然保留了347处各级文物保护单位,见证着近代历史的风云变幻。


今天的天津,有一条街命名为意大利风情街,即是当年意大利在天津的意租界,它的奇特之处在于,那是意大利在境外的唯一的一处租界,集合了意大利本国以外在世界上唯一的一处大型意大利风格建筑群,现今保存下来的原汁原味有百年历史的欧洲建筑将近200余栋,内有梁启超、曹禺、张廷谔、曹锟、袁世凯、齐耀珊、张学铭、曾国藩家族、冯国璋、李叔同、汤玉麟、黎元洪等等多处中国的名人故居。


9个国家在天津同时设有租界,在当年,或被称作耻辱,而今来看,正是多个国家的并存,带来了天津文化的多元化、开放性、包容性。居住在天津意租界的剧作家曹禺创作的《雷雨》等作品便是以天津的租界生活作为背景的。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提名的日本小说家谷崎润一郎在1918年到天津拜访时,被当时天津独特的城市空间与都市文化所感染,他的小说《一个漂泊者的身影》就是以天津的法租界为背景。


天津这个城市有些奇怪,三大直辖市中,它算得上最早成立直辖市的,与政治文化中心北京,海派经济中心上海,以及后来居上的重庆都不能同日而语,这就像一个小美女站在另一个大美女的身旁,总是被别人的光芒艳丽所遮蔽一样,天津在北京的近旁,总是带着几分晦暗的色彩。我前些年去天津,北京早就被城市改造得焕然一新,天津依然尘土飞扬、破破烂烂。


要说天津的历史也不短了,隋朝修建京杭运河后,在南运河和北运河的交会处(今金刚桥三岔河口),史称三会海口,是天津最早的发祥地。到了南宋时期就有了天津的称谓,明建文二年(1400年),燕王朱棣在此渡过大运河南下争夺皇位。朱棣成为皇帝后,为纪念由此起兵的“靖难之役”,在永乐二年即1404年12月23日,将此地改名为天津,即天子经过的渡口之意。


清末时期,天津作为直隶总督的驻地,也成为李鸿章和袁世凯兴办洋务和发展北洋势力的主要基地。


1860年,英、法联军占领天津,天津被迫开放,列强先后在天津设立租界。瞅瞅我说什么?中国历史上的每一次开放都是列强的枪炮刺刀和鞭子驱赶出来的。


民国初年,天津在政治舞台上扮演重要角色,数以百计的下野官僚政客以及清朝遗老进入天津租界避难,并图谋复辟。其中包括民国总统黎元洪和前清废帝溥仪。


回京前夕,还是顺道去杨柳青的石家大院走了走,杨柳青的年画儿就不说了,虽是历史悠久的民俗文化,但现在还在家门口挂大鲤鱼胖娃娃的家庭已经不多了,所以,衰微的必将衰微,当做非遗保护一下就行了。


这是我第二次踏进石家大院。杨柳青的石家大院,占地6000多平米,建于光绪元年,至今已有140多年的历史,其建筑结构独特,砖木石雕精美,大大小小房间有278间,曾有“天津第一家”、“华北第一宅”之称。石家是当年天津八大家之首一,一度财势显赫,声名遐迩。


我每次去,都在戏楼里坐坐。石家的大戏楼宽敞华丽,据说是华北民宅中最大的戏楼,京剧名家孙菊仙、谭鑫培等都曾在此献艺,其中花灵格扇全部是楠木原色,精雕细刻,极为华贵。戏楼中间有幅对联,看得出来主人家对人生如梦堪得极透:百年戏局无非春花秋月,一生梦幻俱是流水行云。传闻石家是自己搬走的,我没有查出来石家搬去哪里了,为什么要搬走,但我可以明确知道的是,石家大院现在是国字头的,而石家的后人——有“话剧皇帝”之称的石挥,在死后17个月,才被人从海边发现了骸骨


1957年,石挥被打成了右派。11月中旬,这个狂傲一生的“话剧皇帝”,穿上了一件漂亮的棕色呢子大衣,戴着他那块全上海只有6块的名表,吻别新婚三年的妻子,去银行给母亲汇了最后一次款,然后告诉路上的熟人,“以后我不能再演戏了”。


他踏上了最后一部电影《雾海夜航》的船,跳进大海,为自己的人生,选择了一个在他看来最为合适的去处。


17个月后,人们在海边找到了石挥的尸骨。在话剧《日出》中,石挥曾写道:“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黑暗留在后面,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,我们要睡了。”在这一刻,他真正地睡去了。


几十年后,人们又从黑白胶片和发黄的文字中发现了他。1995年,石挥获得中国电影世纪奖最佳男演员。研究石挥,已经成了电影学院的必修课。


当我站在作为杨柳青博物馆的石家大院中时,看到现实中的一切远比石挥本人的遭遇更戏剧讽刺。不说也罢。


最后,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,祝我来宝宝生日快乐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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